鹿先生

人若与男人媾合,像与女人一样,他们二人行了可憎的事,总要把他们治死,罪要归到他们身上。

脑洞

他甩着胳膊腿儿往他背上一伏:“你根本背不动我好不好。”
“瞎说,我背你像背只猫儿狗儿一样轻松。”
说完之后两个人都闭上嘴长久地沉默起来。
曾经他的确是背不动他的。
他舔舔嘴角重新笑起来:“那现在正好呀,你背着我,像老牛驮着他的包袱。包袱里是老牛的宝贝,我是你的宝贝。”

他现在像个婴儿一样嗜睡,粘上枕头静了没两秒就张着嘴打小呼噜。
可他睡不了,他一天不好起来他就躺不下去闭不上眼。他端详着陷在枕头被褥里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秸秆一样的胳膊,心头发酸:唉,都要瘦没了。

他舔着嘴角的口子犹犹豫豫地,到了今日,他身上很容易就会出现小伤:“我、我想喝AD钙奶,不过不好买了吧…”
“好买,我出去给你转去,今天一定买回来。一箱够不够?”
“真的?够、够了!”他眯起亮晶晶的眼笑,“说好了啊,一箱!”
“等着!我去了啊。”
咔哒。门关上了。

他像只清水粽子,白生生的,扒开粽叶会淌水冒气儿那种。一双蜜枣样的招子嵌在糯米白的面皮上溜溜转。

明明是火爆的急性子,这当口反而软糯粘人,不要命地贴上来缠着你,教你指间心口,嘴角脑中,都像浸了蜜掉进了砂糖堆。

这种黏腻的口感在完事儿后依旧久散不去。

次日你悄默声儿坐着,看他双眉倒竖把一碗粥往你面前桌上一掼,你只敢闷头喝,趁他不备咂咂嘴,寻摸嘴巴里残存的甜滋味儿。

脑洞

历史政治知识错乱 xjb乱想233333

攻是高干子弟,在那个特殊年代,家里的确有些权势,但是人在高处不胜寒,鸟尽弓藏之类的事例数不胜数,家族里的人为了保身就想搬离大陆,但是家大业大一时半会儿也没法连根拔走,为了不那么明显地动作以防惊了上头,也为了远离风眼,就把家里唯一的儿子,也就是攻送去下乡了。有权利还是有好处的,家里人为了让他少受苦偷偷打点一番,让他去了一个比较偏远封闭,ZZ影响没有那么大的村子。

一辈子面朝黄土的小村子里突然来了一个这么干干净净的青年,雪白的的确良衬衣扎进裤子里,一双黑漆漆的招子看着人的时候好像能把你吸进去。他和村子太格格不入了,像远方飞来停在枝头的燕子,也像漂在水塘上的花。
知青一开始住在村民家里,每家每户轮着住。村里人都是世世辈辈在这儿扎根的,每家都拖家带口,只有受是一个人,守着两间小屋子,他从小父母双逝,在这种封建的村子里位置就很微妙,尽管东家一口,西家一碗把他养大了,但是也没人愿意和他多接触。知青不管这些,他怕麻烦,征得受同意就和他搬在一处。受不爱说话爱笑,干活利落,屋子收拾得也很规整。他从没出去过外面的世界,所以这个和他一起生活的青年是让他好奇的。

这个知青开口像三月的柳絮,又软又干净,他不会像村头那几个到了年纪的庄稼汉,一开口就是一串土腥味,用促狭的目光拉扯着过往的姑娘婶子。 他早先把屋后空地隔了一块出来,叫受一起埋了粒皂荚树的种,原本没指望它长得很好,但它日后真的长好了,于是夏天就常能闻到攻身上飘来的皂荚味。

秋播春种的时候,受眼看着一身干净挺括的知青,最后摆摆手自己下地去了。等到一身汗的回来路上,受老远就看到知青在自家两间屋子周围走荡,手心在整齐的裤缝线上捻来拈去,看到自己了,就朝着他来的方向站定在树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里多地,受看不清他,偏偏却还觉得那双黑漆漆的招子在自己眼前,好像被盯得整个人泛滚。要黑天了,受打好水,在屋门前脱了衣服,露出一身精瘦的皮肉,一转头又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第二天,田埂上就坐了一位小爷,翻两页手里的书,再盯两眼田里的人。

他们这个村子小,也穷。只有几十里开外的一个大村上有供销社,里面偶尔有白糖。受第一次吃糖是知青给的,他以前没吃过这些,所以觉得太甜了,软软的一块融在舌头尖,让他有点心慌。糖纸泛着点油性,印着红色的画。后来每几天攻就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颗偷偷塞给他,他把每张糖纸都展平了压在桌洞收着。

然后更多噼里啪啦一路火花带闪电的日常。

接着就到了第一次滚床单,晚上攻摸到他床上,把手伸进他套着睡觉的汗衫短裤里。受不懂这个,他就懵懵懂懂跟着身上的人,任凭他脱了他们俩的衣服,两副滚烫的皮肉贴在一起,这种陌生的触感让他怕地躲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下过去后,他又没命一样贴上去,胸膛黏着胸膛,心跳隆隆地响在耳边。知青压抑的呼吸烫在他耳朵根,好像大伏天在地头干了一晌午的活儿一样,头晕眼花的。黑暗里只能看到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叠在一起颤动,对望的目光水淋淋的,呼吸也水淋淋的。
这间屋子关着他们苟且的汗水和荒唐,等到了白天,支开窗,门上落锁,这荒唐的真相就被屋子吞咽消化了。

结局就是,过了几年,在WG前夕,一直暗中和家里有联络的攻知道已经安排妥当,家里派人把他偷偷带走了,他走之前和受说会回来找他的,但是走了以后就身不由己,他们一家去了TW,一直到世纪末才有回来的可能。受一个人就守着糖纸过了一辈子。其实很多年以后攻后来也回来找过,只是实在过去太多年,世界变得太快,那个村子早就没了,那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没了。

至于在最艰难的岁月里,受有没有因为知青的原因受到什么迫害也不得而知了,总之应该吃了不少苦。最痛苦的其实也不是那些压迫,而是太漫长的等待里一点点被磨平的希望。不过也许他连等待的机会都没有,就一个人死了。

啊呜呼啦呼 (段子2)

我的父亲XX,于今天傍晚在医院去世。
弥留之际他神色平静地睁着眼,至死都黑白分明的眼珠从围在床边的子女身上逡巡一圈,末了又张开口,像要说什么,又可能只是想发出一声叹息。

父亲就这么张着嘴静悄悄地走了,我听从医生的叮嘱,拖着他的下巴,看他深陷闭合的眼窝,好像盛住了他满溢的忧愁,也可能盛住的是我滴落的泪。
爸爸,安心走吧!我知道你未解的心结!

父亲一直说,记忆中的事,没做梦时那么清楚。他曾经常常念叨那个生活了四五年的小乡村,但等我们细问,又摆摆手说记不清。他离世前数月曾给我来了一个电话,妻子一路小跑来书房喊我,依照她的性格我知道必定是来电的人有急事,于是我也一路小跑去接听。
电话那端是父亲。
我接起来后殷切地问询他有什么事,父亲很少麻烦我们,时常是我们追问他、恳求他接受这微不足道的孝心。

“阿仲,最近还好吗?”
“爸爸,我们都好,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比之于他平稳缓慢的语气,我的热切生出了一种不合适的急迫。
“也没有,没有,只是最近…最近比较多梦,总会梦见一些以前的事,好久了,很久没想起过的事…”
父亲的声音像梦呓一样低下去,我屏息凝神不出声,他从来不肯讲的心事,今天是不是终于要对我说一说了?
“阿仲,你要知道,大陆有个地方,一个小地方叫椒园。”
“爸爸,是你的故乡吗?”我带着几分热切地问,我们一直知道父亲的根不在这里,但他几乎从不提起,如果他是想回去看看那真的太好了,还有小妹,她一直都盼望回去。
“不,并不是…”父亲叹了一口气,“是我当年下乡住过的地方,那里的人都很照顾我。那个年代大家都不容易,也发生过一些事,我一直不能忘,想回去看看,想了很多年。在你大哥小的时候我回去找过一次,但是太匆忙了,那里变化太大,我什么都没找到…”
我渐渐察觉了他遮掩住的深意,心慢慢落回它该呆的位置,没了一开始的躁动。
这种事我并非没有听过,一些书上也曾写过很多,一个年轻俊逸的城里男子下放到某些偏僻山村,与那里淳朴美丽的大山姑娘相爱,待男子回城后就一别经年,直过去许久许久,才举着“遗憾”、“寻梦”的幌子去找那个或早成山村老妪或甚至已逝的可怜女人。
父亲的一些心结其实我们几个子女都曾有察觉,只是父母从来不提,我们也就绝不多口,仿佛没有这般事。现在父亲就这么朝我说开来,令我产生一种无力的愤怒感,这愤怒竟不是为了他爱过别的女人,而是他成为了我每每读书时最不喜的那类人,默默却又光明正大地辜负了一个女人大把好时光。
“爸爸,你还记得那位老太太的姓和更具体的地址吗?”我生硬地打断父亲缓慢的叙述,他像一头反刍的老水牛,艰难地咀嚼着胃里残存的杂草,借此怀念当年那条清凌凌的河,那片绿油油的甸,而我却是一鞭子抽下去,逼迫它从旧梦里醒过来。
“啊?啊!不,没有什么老太太!”父亲的声音陡然提高又戛然而止,“哪有什么老太太…”我在电话这端瞠目结舌,惊诧之余又是一股微妙的松懈,既然不是老太太那也就不是什么曾经与忘却的往事了。也许会是一个报恩的故事?如此这般的话,父亲还是我记忆里高大全的父亲,是会认真搭配衬衣袖扣,仔细梳起额发,却又常在口袋藏一把奶糖的父亲。
“那么不是老太太的话是什么人呢?或者是要我们去寻什么地方?”我的语气里又带上几分热络,被父亲照料一生的子女总是很愿意去帮他寻一寻曾经的梦。
可是父亲却在电话那头沉默起来,再开口时就恢复成我记忆里沉默严谨的样子,没了刚才缱绻入梦般的语气:“于你们也不是多重要的事,不过梦醒来还记得,就和你说一说,不必放在心上了,我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去。”
听得他这么讲我就知道今天他不会再多提那段往事,只能宽慰他几句:“爸爸,时间还很多,总有机会的。”
“一世人能有多久呢,说久也很久,说快的话,就像昨天傍晚的霞光。”
父亲最后那句话我当时并不很明白,只能当他心情低落随口抒情。




谁承想,父亲这一世最后剩下的日子这么快就走到尽头。








数月后,我带着母亲回忆里的地址,合并父亲多年来零碎的叙述,颠颠簸簸找到那个“椒园”。地名还未改,可我看着面前新旧参半的屋子和村落里几条纵贯的马路,就知道这儿早已不是父亲口中的“椒园”。忽然想起以前读过的漫画史努比,他看着自己出生的野菊园变成高楼大厦时,大声叫喊:“岂有此理!你竟敢把房子建筑在我的回忆上!”





父亲看到这一切会不会沉默着叹息已经无从得知,我却因父亲可能会有的失落而愤懑。从此以后,大概只有环抱椒园的这片山知道我的父亲在那些年岁究竟发生过什么。

写大众小说38禁忌

doeer磨仔:

列重花儿:



Shoot-POI百合病友收容所:







【这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关于写作技巧的文章, 繁体版的转载 http://www.makotow.com   原作者是Jack M. Bickham 文中的[个人无责任举例]就是译者本人说的。里面说的东西我一直用到现在,所以如果评论留言"太长不想看""写得很好但是对我没用"这类废话一律删除!】








1。不要找借口:就算一天只能写一页,一年也能出一本365页的书。要是真的写不出来,请写下250字的借口。这样一来,每天还是有在写东西。更重要的是,要不就受不了编借口,开始写作,要不就是看开了,不要再浪费时间,幻想自己能成为作家。








2。不要把自己想得太聪明绝顶:不要瞧不起你的读者,东西不被接受是因为你的读者水准不够?!吹牛大王!!请脚踏实地,因为你的读者都是地球人。








3。不要想炫耀自己的知识才能:好的作家可以用简单的描写表达出复杂的思想。即使你有专业知识或字汇,只要提供提供读者他需要知道的信息就够,要是你的文章中,每两三段就要读者去翻字典的话,读者会看不下去。没有人喜欢爱现的家伙,小说读者能在一哩外嗅到这些人。








4。不要奢望奇迹:写作技巧就是要靠不断练习来磨练。至少要花十年的时间才能训练出一个医生,既然如此,怎么会有人以为只需数天数月或一年就能成为职业写作高手?!写作跟练脚踏车很像,要经过不断的失败与练习。写好小说不容易,往好处想,要是好小说随手可得,那你的精心杰作就不算什么了,不是吗?!你需要有信心并花时间来提生自己的写作能力。先写下五年后你的职业创作生涯想达到怎样的境界,将你的最终目标切成数个小目标,开始往前推,四年后想怎样,大后年,后年,然后是明年要达到哪些目标?将你希望达到的目标列表小心收好,开始工作,要有耐心的逼自己好好工作。将所学到的技巧记下,在一年后检查自己有无达到预定的目标。你会为自己的进步感到欣喜不已。即使你还无法出售自己的作品,但你会离自己的目标更近。








5。不要浪费时间作暖车动作:故事一开始就要引人入胜。不要在故事一开始就丢一堆设定描述给读者。吸引人的小说其起头会是某人的对恐惧或威胁的反应。身为人类,我们本能的会被恐惧所吸引。要是你的故事一开始是一个的登山者,用指甲紧攀着岩壁,我保证读者会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事。如果你的故事是开始是一个小女孩因为要在一堆严苛的评论家前举办钢琴独奏而感到恐惧,读者会马上会对她的情况产生兴趣。








好的故事开始于恐惧威胁。








恐惧不一定是来自肉体或立即的危险。回想一下你自己的人生,什嘛时候你觉得快要自己快被吓死了?也许是第一天上学,也许家中有人过世,或有人离婚?也许是你要在大庭广众下发表演说?!或许是你的第一次约会?或者是你要搬家?即使是好事,任何会产生压力的事,都会是一种恐惧威胁。这怎说呢?人类有安于现状的习性,当我们处在熟习自在的环境下,我们会懒的去做任何变更。但当改变发生时,我们熟知的世界被晃动时,我们会感到不自在。,威胁出现了。








威胁来自于改变。








这下子你知道你的故事要从哪里开始,故事开始于改变。








一个陌生人自公车走下。








一个新家庭搬入。








你接到了一封电报。








这些都是开起一个故事的好时机。








写故事不要从〔改变〕之前开始,更不要丢出一堆背景设定。








不要从跟故事无关的事件开始写。








不要从〔改变〕发生很久后,这会使读者搞混。








〔改变〕从哪开时,故事就那里下手。背景设定是交给作者慢慢去处理。读者不在乎这些东西,她们想要的是〔改变〕,想要的是恐惧威协,想要知道角色对这个事件的反应。记住读者想要的是什么。不要将作者自己在乎的事,强加在读者身上。你必须再一开始时,先给读者她想要的,不然读者不会想再看下去。








她想要的是威胁。








威胁常常来自于改变。








在笔记本上记下你觉得10次妳觉得最受威胁或怕的要死的时刻。也许每个人记得时刻都不同,但我赶跟你打赌,绝对都是跟改变有关。








当你了解这一点时,你接下来就可以再列一张十个你觉得适合用在故事开端,会产生威胁的改变。不论是亲身经验或是想象的都可以。下次当你再写新故事开头撞壁时,把这张单子拿出来,你就不需在那为暖车伤脑筋,可以直接切入故事重点








6。不要描写日落








读者看小说时,需要透过“描述”来描绘设定与人物,他们才能真正进入互动。但有些作者常常太投入花太多力气在描述上,常常在故事进行的途中,停下来描述日落,想着把写出美妙的散文为目的,而忘了当他们驻足于描述某物有多长时,故事的进展同时也停了下来。








我朋友CliftonAdams是一位擅长写的西部短篇小说,长篇小说的作者,在他的一部得奖作品中,他花了数页去描述一次日落。那是一个偏离准则却又精彩动人的专业作品。








但要在这个特殊条件下才成立,Adams铺陈设计这个场景,是为了告诉读者一个可怕威胁即将来临。当黑夜降临,一群计划好的暴徒,将攻击主角孤寂的小营地好作掉他。基于上述的理由,每一个描述日落的字都是有意义的,全都充满着痛苦与悬疑感。








不论那些描述对你有多诗情画意,只有在一些特别的场合,你才可花很多篇幅来作描述。新手作家花很多时间描述日落往往成为老作家或出版社之间的一个的经典笑话,在某些场合,你只要说出“如玫瑰色轻抚的黎明”四周就会露出会心的微笑。








从前面的部分我们知道,小说中,剧情是要一直往前推动的,而描述会故事停顿下来。用一大堆设定或人物描述在小说中,就像是物理学家面对“电子测不准定律”却又想要描述电子一样的不可能。“如果电子确切知道自己之去向,就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反之亦然。”








我想他要说的是如果要十分详细的描述某事,那就必须停止『动作』。但没有动(作存在,描述是无意义的。








因此每当你想给你的读者一堆详细的描述时,你想说的故事变会被暂停。读者是对你的故事,进行中的剧情所吸引,而非对精致的散文。这么说来,你的故事中就不需要任何的描述了吗?当然不是。描述要被小心的使用,要一点点的透露,好让你的读者能看到,听到,感受到妳故事中的世界。但请千万注意,『描述必须是要一次一点点的释出』,而不是一股脑的一大页丢出来。








我绝对不是第一个警告,有关『诗意』描写会让故事停顿下来的人,但这个问会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新手文章中。一再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两种,要不作者是不了解小说的本质,要不就是作者太爱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而让傲慢凌驾了理智。『精致的写作』常会让故事的步伐变慢,并造成得读者与故事之间的隔阂。请千万注意,除了树与日落外,描述还包含『角色的心里与想法』。新手往往会只为了描述角色的内心而使整个故事停顿下来。








理所当然,你一定要进入你角色的脑袋与内心中,而有些看法妳必须透露给读者知道,这样一来读者才能了解他,同情他并认同他的行为。但在一个好的小说中,即使是长篇小说,描述角色内心与情感的篇幅往往都很短。一个称职的作家会说(描述)的不多,而表达(动作)的很多。








现在的读者会希望你推动故事,而不是站讨论事情。








因此你可以想想你小说的『传达的系统』。有需多方法可以将信息传送给读者。不同的方法可产生不同的故事节奏感:








1。揭露(exposition):这是让故事节奏变的最慢的方式,直接给情报,没有任何事发生,你直接给读者信息,像是个人自传背景,身高体重,社会地位等信息。有的数据是一定要读者的,但当你在给百科全书数据时,故事是无法有任何进展的








2。描述(description):一样拖慢节奏感,有些是必须的,要小心使用








3。记述(narrative):故事中登台角色的动作,互动,开始呈现出来。但不对其行为下任何批注或解释,像是在看舞台戏一样,故事中大部分的都是属这类描述。这种说故事的方法会让剧情快速推展。








4。对白(dialogue):角色的对话,很少动作或内在想法,很像是在打网球一样快速的往返。当角色受到压力时,对话会又短又快。








5。剧烈的总结(dramaticsummary):最快的一种。当有剧烈的变化发生,才取不是如记述般一幕幕演出,而是用总结来加快故事速度。像这个时候,原本要花上六页的飞车追逐,或争吵可能要浓缩到一行文。








如果你的故事前进太慢,可以分析一下是否花太多篇幅在描述日落(或其它的事)而没善用对白或总结。反之如果你的故事跑得太快,也许妳可以将一些总结改成记述,或是小小利用描述来当个喘息空间,像是写一下景,或写一下角色在想啥。








如此一来,你可意识到如何更像一个小说家,同时意识到哪些方法可帮你把作品卖出去。你将学会到如何让故事强而有力,而非绕着琐事兜圈圈,选择适当的『传达的系统』-好让故事顺利前进。








7。不要将真人直接套用你的故事中:适度用夸大的方法,创造出吸引人的角色。








8。不要写软脚虾,墙头草:藉由赋予故事目标来建立有行动力的角色








9。不要死卡在麻烦中:故事应充满有意义的冲突








10。不要发生无意义的事件:请用依动机与背景增加你的小说的逻辑与合理性








11。不要忘了刺激与反应:用“因为,所以”来增加故事张力








12不要忘了这是谁的故事。








观点








只要注意下列几点,掌握观点就不是问题








这是谁的故事?








进入这个角色的内心-并一直保持的








虽然很简单,但观点有不同的角度可运用。








我相信你了解为何由一个一个角色,观点来叙述故事。这是因为我们再现实生活中我们仅能由自身,而非他人的观点,来了解事物。作者想想人相信让他的故事是逼近现实且具说服力,他必须安排事件,好让读者如同经历真实人生般,随着单一观点经历整个故事。








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生命中的主角。下次当你在人群中时,花点时间观察你是如何看周遭人事物,而那些你有兴趣的人,在你的生活中扮演何种角色。同时观察四周的人,运用你的想象力,向其它人事如何用个人独特的观点来分析看待同一件事情。








你笔下的角色在故事中,应该也会以这种方式来体会故事行动(storyaction)。要如何做到?很简单。将这些行动经由脑袋思考与内心想法来表现出来。由你所选定的观点角色,透过其想法,感官与感情来表达。








无论你用第几人称的方式叙述故事都没差。『我担心地走在无人的街头…』『他担心地走在无人的街头…』结果都是一样的,你的目的是要让读者体验到观点角色内心中的所有事物。








在短篇故事中,通常会是只有一个观点。短篇故事中,更换观点会造成混淆而使故事看起来支离破碎。在长篇小说中,回有许多不同的观点,不过一定会有一个是主要观点的。这是因为每个故事,终究会是以一个角色的故事为主线,如同你的生活故事是只属于你自己的一样。这将会是个致命缺点,如果你让你的观点由一个角色随意跳得另一个角色上,而没有固定一个主要观点。人生不会是这样,小说也不会是这样。








举例来说,要是一部小说有十万字,会有50-70%的叙述是透过主要观点角色来描述。主要观点角色的想法,感觉,原则,与企图,将会主宰整个故事的行动。当你要更换观点时,如果有必要,那是因为赶变观点可提示读者,好了解主要观点角色所面对的问题。








要如何放置观点呢?答案是:将观点放在会在正确位置,不会错过任何重大决定性情节的角色上。(举例来说,你要是要写一部爬圣母峰登山的小说,你很难将观点放在从未离开过西部平原的小男孩身上)








除此之外,还有其它的要素要注意。读者喜欢在看故事时有担心悬疑感。读者大部分会为观点角色而担忧。读者最常担心是的什么?『拥有最重要目标的角色能否达成他的目标。








因此你应该将观点放在拥有强大动机,推动故事前进的角色身上,在整个故事中,采取行动将故事引导到结局,会成为最大赢家或输家的角色上。








这个角色,常常是最为挣扎的角色,而最终有所改变。因此在有些小说理论中说道,因选择在故事行动中改变最多的角色,来切入观点。








虽然是这样指出,但在小说中,要是作者没设计好情节,观点角色与被改变角色之间并不一定会画上等号。因为整个故事的行动与意义的中心会集中在观点角色上,观点角色,一定要成为被改变的角色。








以上对作者在写观点时有何意义??最简单的一件事就是你无法将观点角色放在一个中立的位置观察。即使是像『大亨小传(ThegreatGatsby)』这样的小说中,Gastsby(大亨)最终并不是真正重要的角色,NickCarraway才是最终真正有所行动,改变,对世界有不同的看法,在故事最后,决定回到中西部。Nick是叙述者,观点角色,最后是他的故事,整个事件是透过他的感觉来诠释。即使书名并不是这样取。








总结是,作者千万不可忘记:








1。每个故事一定是透过一个故事行动观点(Everystorymustbetoldfromaviewpointinsidetheaction)








[个人无责任举例:魔戒在每个角色才取行动时,会以其观点来看事情。]








2。每一个故事必定有一个主要的观点角色(dominantviewpointcharacter)。








[个人无责任举例:魔戒是以佛罗多,为其最主要的观点来看事情。]








3。观点角色会是最得失攸关的角色。








[个人无责任举例:1:没有佛罗多,故事掰不下。








[个人无责任举例:2:同理,在观点接换时,山姆在佛罗多中(毒后,接下魔戒,这时,观点会佛罗多换到山姆身上。








4。每一个观点角色在剧情中有占有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个人无责任举例:在黑门战役时,亚拉冈是主要观点角色,而不是佛罗多。








也许在刚开始时,新手作家会跟这些原则搏斗,会想这闪过这些原则。但当你试著作一段时间后,你会发现这些原则对集中故事非常有帮助。说故事的人常常要花很多时间在确定这是谁的故事,或是选择那个观点切入才会是读者体验故事最好的角度。与其选择标准的立场切入故事,你会发现由是观点切入故事会是更有用的。








13。不要让观点模糊








假设现在来写鲍伯的故事,在你决定以他为观点角色时,你要如何确定他的观点呢?








当你在写故事时,你要变成鲍伯,你只能看到他所看到的,听到他所听到的,知道他所知到的,感受他所感受的,除此之为没有更多的情报。当鲍伯进入一个大厅时,他会先体会到闷热的空气,注意到面孔模糊的人海,然后想『我要说服大家,我的想法是正确的。








当你这样描述时,你不但能将你的观点角色与现实人生连结在一起,还可让你的创作更容易。你还不用担心沙莉在隔壁房干啥,与鲍伯担心无关的事都可忽略。专心鲍伯的反应,尽你所能,让鲍伯在这个场景中的体验,生动有意义。








接下来,要让读者持续知道这是从鲍伯的观点来看事情。








运用文法的技巧来体会鲍伯的想法感觉。








与其用『演讲用的会议室很热闹』倒不如用『鲍伯感觉到闷绕在他周围的温度,了解到他得发表一篇好演说,好来保住观众的热情。』








只有鲍伯自己能感觉自己,了解自己。因此读者知道观点是透过鲍伯再看,进而锁定在鲍伯的观感。








专业的作家透过外界环境(热,拥挤的人潮)与观点(鲍伯)相结合,建构起一个有[因>;-[果>;相连,经由鲍伯观点,了解鲍伯的内在想法的。








作者可透过观点角色,藉由观察外界,了解观点角色的内在想法与行动动机。这样一来,你便可让读者知道这个观点角色的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举例来说,鲍伯对发表演说这件事的想法,是害怕?恐惧?自大?骄傲?这时所鲍伯的反应都反映出他的人格特质。








固定并强调一个叙述观点,可减少问题,让故事更像真实世界,并使读者对你的角色产生同理心。除此之外,你可以让读者了解观点角色真正的面孔。因为在他内心深处,角色是无需对自己说谎与欺瞒。








作者要小心不要随便让观点跑掉。








假设鲍伯仍是观点角色,而你想表现出他老板麦斯担心鲍伯的演讲时,你不会用〔麦斯担心着演讲〕,因为这时我们是从麦斯的角度看事情。








相对的,你可用〔当他走向演讲台时,鲍伯想起麦斯对这场演讲的担心〕,或是〔当走向演讲台时,鲍伯撇见麦斯挂满担心的脸孔。








不论是哪一个说法,我们都能提供情报让读者知麦斯担心,但观点仍集中在鲍伯身上。








因为观点叙述对写故事十分重要,那你要如何训练自己的叙述观点保持固定呢?








找几页你自己写的小说,用红笔在观点角色名字(a)下画线,在每个句子中标出a角色的观点(像是他看到,她想到,他听到,他感觉到,她试着去)。








后一样在每个句子中标出b角色的观点(看到,想到,听到…。)要是发现有两个以上的观点,如果有必要的话,重写,维持单一观点。








学的如何掌握观点,对小说写作十分重要。要是没法好好掌握观点,你的读者会忘了这是什的故事,而你自己也会忘记!








14。不要对你的读者说教:请将想说的东西用更有意义,更有创意的方法说出。








15。也不要让你的角色对读者说教:不要让对白变成笨拙的背景资料交代。








16。不要让角色闲扯聊天:要让说出的对白都有其目的,(推动剧情?建立角色个性?等等)。








17。不要让角色对白五颜六色太花俏:能用贴近平实的手法写对白,就不要用各式各样的俗语俚语。








18。不要忘了角色的感觉:利用角色的想法,感觉,感受来创造出能被读者所理解的角色。








19。不要害怕用『据说……』








20。不要理所当然以为自己什么都知道,请去求证:即使是一个小失误,也会毁了妳在读者心中的可性度。








21。不要停止观察与作笔记:利用随时观察记录来锻炼自己的叙述技巧








22。不要忽略场景架构:








(1)在这一景,主要角色想达成的立即目标为何?








(2)写下目标。








(3)在别处记下这一景所发生的问题,并记下问题有否被解决。








(4)当目标确定后,带入另一个立场与角色相反的第二人。








(5)设计这两个角色之间的冲突。








(6)写下这场景的。








(7)(桥段)景写烂,是因为这景所提出的问题,没有得到好答案。








23。不要将鳄鱼自气窗扔下(不要突然天外飞来一笔,不要为冲突而冲突):有趣的事件要跟故事有关。








24。不要忘了让你的角色思考:请提供“依其情感,思考判断后的决定”让你的角色追求他的故事目标。








25。不要在雾中乱晃:决定你的故事走向,并紧紧的抓牢。








26。不要担心说的太白:确定你的作品十分明确有力,不会让你的读者摸不着头绪。








27。不要自我批评到死掉:请让创意思考自由发挥。








28。不要管妳妈妈怎么想:请自由创作,不要管外界怎么想。








29。不要隐藏自己的感情:不要压抑自己的感情,读者想感受到的就是作者的热情与感情。








30。不要带到俱乐部(菜市场)找意见:请避免没必要,没用或没意义的建议。








31。不要忽略专家的意见:








32。不要追逐市场:








33。不要摆高姿态:不要将自负或愤世嫉俗放入你的作品(像是什么腐败啊日本人之类的)








34。不要浪费你的点子(桥段):请将小点子在故事中赋予各种的可能性,不要用过即丢。








35。不要草草收尾:避免的方式








(1)写完后,先休息一下。








(2)检查故事:是否有篇幅限制妳要这么结束?故事有依据你的大纲走吗?








(3)好好的将故事从头读一遍:不要边读边修,只要在代改处作记号,略提可能解决方法即可(最好换个环境,到工作桌以外的地方读)。








(4)读完后,尽量修改。








(5)重新检查故事开头。








(6)检视叙述观点的角色是否有混淆:要确立有一个首要的叙述观点的角色。








(7)确定故事中时间正确:有时会有一周有两个礼拜三……








(8)重新检视角色的动机:角色想追求啥?为什吗?








(9)寻找是否有过多的巧合:不要让角色想要的东西凭空掉下来,要让他试过后再得到。








(10)检视每一章节的结尾。








(11)思考整个故事的合理性:不要让角色做出作者想让角色作,却违反角色合理性的事。要考虑角色行事与动机是否合理。








(12)检查结尾:故事由发生问题开始,结束时,这个问题有明确的答案了吗?








36。不要对你的编辑高估。稿件要整齐化一:计算机稿要排版成打印模式。








37。不要放弃。








38。不要只坐在那里。





啊呜呼啦呼 2

灯红酒绿的二十世纪,屋外的香樟树伴着蔷薇花的香气弥漫了几条街,老式汽车从街角开过,醉汉倒在昏黄的路灯底下,卖花姑娘拉着衣冠楚楚的过路人不肯放手。
我就是在那时候遇着了阿晋的。

那年春天,蔷薇花开得扑扑满满,一朵朵挨挤着抢占枝头,显出一点生长中急迫和不耐的嘴脸。我陪着警长巡街,走过两家人丁寥寥的舞厅,陈词旧曲听在耳朵里变成了卡在喉头的尘土,一咳一股浊世的味道。转角的阁楼上传来女人尖细的叫骂,等走近了又只能听到木窗甩上的声音。

我早就注意到巷口的那双招子,黑漆漆的,骨碌碌转。他把自己贴在满是青苔的石壁上,用后背的两根骨头来抗风。即使藏在一件看不出颜色的粗布外套里也挡不住他长势喜人的身体,他有点像只呛毛的动物,更像一株夜生植物。

第二次看到他就成了警局的审讯屋。他睁大茫然的眼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块污渍,整个人被警长抱在怀里啃咬,细长的脖子向上梗着,上面带着湿漉漉的涎液。他芦苇杆一样的两只手被手铐铐在桌前,脸上有脏兮兮的灰,嘴唇还有咬破的痕迹。瘦伶伶的身体在警长怀里颠簸的样子有点可笑,我身边已经有人笑出声:“看看他,像个套子。”

我知道他听见了,他又拼命梗了梗脖子,颧骨上烧红,眼睛里亮晶晶的。他现在不太像一株蓬勃的草或者一棵精神的树,他沾上了烟火气,油渍渍的,变得更适合这里,适合卧在一张陈旧柔软的床上,不适合站在更深露重的夜晚里,像一朵花抖落露水那样抖落身上的寒气。

我没想到还能见阿晋第三次,他开始在这条街出名,他比我想象得顽强。那些身材高大的鬼佬很喜欢他,他们在他那里总表现得控制欲旺盛,用宽大的身体把他扎实地揉进怀里。

阿晋开始会抽烟,夹着烟尾的手指晃一晃就有小火星从指间掉出来,亲上去,就有些许白雾。有人抽烟成瘾,他抽烟养着别人的瘾。

他的身体越来越软,旁人煞有其事地传说过他抽去了身上几根骨头,才能像蛇一样。只有我懂他变成了一株藤蔓,也许他本来就是一株藤蔓,是我当时看差了眼。

“那腰在你手里哧溜哧溜的,抓不住,也不硌手,软得你想折断他。”

我听着飞进耳朵的话,想象着传闻里那温暖的乳尖,滑湿的甬道和檀木香气。

又隔了几个月,下了一场大雨,下了几天几夜,下得地上尘土飞扬,整条街只有哗啦哗啦的雨。后来雨就渐渐变小,小到声音都很细微,可还是压住了人声和虫鸣鸟叫。

我披着油布,在码头和人一起检查靠岸的船只。

“前两天刚送走一船人,半夜里送出去的,船一走就开始下大雨。”

送哪儿去的。

“送他们回该去的地方,也有可能没送到,被风雨打翻了,死在水里,谁知道呢。”

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阿晋。无根的植物,大概在哪儿都能生,也随时都可能萎,可我总想着那股幽幽的檀木香。

啊呜呼啦呼 1

东门往外出去的那条街上,见天儿的都是人。人一多,做什么买卖的就都有了。纸糊的风筝,姑娘用的胭脂水粉,老师傅吹的糖人儿,还有说是西洋传过来的各种新奇玩意儿,有时候,这街上也卖人。贾儿就是从这条街上被买回简家的。

“嘿,你可让我一顿好找。”
贾儿笑嘻嘻把刚买的糖人藏进袖笼里,仰着脸打趣:“我还能变个雀儿飞啦?我早和老吉报备过了,他知道我出来了。”
“你和老吉报备的时候不知道少爷今儿要回来了吧。”
“汤子你别蒙我,少爷不是路上还有两日才到么。”
汤威把两只手往袖子里缩缩:“少爷走水路回来的,已经在前厅和老爷夫人问好了,大爷差我把你喊回去,说少爷一会儿准要找你…”
贾儿拔腿往回赶,两条竹签子一样的腿在前面走得飞快:“等我回去看看,要是少爷没回来,你随便拿我寻开心,看我揍不揍你。”
汤威跟在后头一路小跑:“得,得,知道你最要紧少爷,万万不敢拿他开你玩笑。”

一跨进府里的大门儿,贾儿就知道少爷真的回来了。他急匆匆往前厅赶,却在路过下人住的屋子时候被拦了下来:“快让我看看这是谁啊,跑得这叫一个急。”
贾儿本想把那只挡着的手扒拉开,一听见这个声音立刻笑开了。
“哎哟这大白牙,好啊你,趁我不在这些日子都长这么高了,偷吃了不少好东西吧。”简森板板正正一个人,在旁人眼里从来不善嬉笑,话也不多,每看见贾儿却总是忍不住打趣逗乐,嘴角的笑意抿不住。
“少爷!”贾儿脆生生喊了声,嘻嘻笑着,高兴得不知怎么办了好,整个人贴近过来,把一路上都笼在袖子里的糖人拿出来:“我刚买的,甜!”
“舍得把糖分给我吃了,也是长进哈!”简森作势真去拿那糖人。贴着身一路跑回来的,糖浆吹出来的衣角眉梢都有点儿化。
贾儿也不躲,反倒把手上的东西擎上去,呲着白牙,舌尖儿顺着唇沿儿走了一圈儿,颊上两个涡儿深深地。

晚上府里自然是热闹,给少爷接风洗尘,到处张灯结彩的,下人们也跟着偷闲。
酒过三巡,简森趁着大家不留意,偷偷找了个由头一个人跑出来,敬酒得太多,客套话听着总不那么有趣儿。在府里逛着逛着来到偏院,下人丫头们偎在一间小厅里,让厨房炒了些热菜,加上老爷夫人赏的酒,一桌人闹闹腾腾也算放个小假。
远远瞅见屋檐底下有团黑影儿,简森心下明了,悄莫声儿走过去,在那个人后头猛一跺脚,看他吓得一个激灵,脖子都缩进旧袄里去。
“哈哈哈哈,个子长了不少,没想到还是一样不经吓。”
他转到前头来,看着贾儿手里捧着个吃了一半儿的烤红薯,嘴里还含着块儿没来得及咽下去,眼睛直勾勾瞪着他。
简森上前一看,贾儿被吓过去了,再一摸,没有了出气,好好一个孩子就这么被吓死了。 全文完【并没有】

他转到前头来,看着贾儿手里捧着个吃了一半儿的烤红薯,嘴里还含着块儿没来得及咽下去,眼睛直勾勾瞪着他,愣了一会儿,先记着把嘴里吃的咽了下去,又护好手里剩下的红薯,接着举起拳头就往简森身上招呼。
简森哈哈笑,半心半意躲着,还特意往那拳头上凑了两下,闹够了就一屁股坐在贾儿身边:“怎么不进去和大家伙儿一起吃点热菜,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
“我吃啦,菜我都吃过了。老吉还温了口酒让我喝下去,后来他们开始喝多了,我就一个人出来坐会儿。”
简森点点头没再接话,贾儿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一安静下来就有丝凉。
“我出去挺久了,不过回来大家都没变,挺好。”
“少爷,外头好玩儿么,我听他们说国外好物件儿可多,东门外的街上也有卖西洋东西的,都可好看了。”
简森叹口气:“可不是出去玩儿的。”
他伸手揉揉贾儿的头发:“多长了,也不剪剪。”
贾儿嘿嘿笑着:“珍说天儿凉了,头发先留着,等暖了以后再剪。”
简森笑着对他呵了口气,屋子里暖洋洋的油灯影儿从窗子上印出来:“在外面什么都好,就是想你见不着你,这点儿不好。”
暗光下简森的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直直盯着贾儿。贾儿愣了愣,面庞上,脚底下都热了起来。他咧开嘴笑起来,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还是笑,开心得肩膀一耸一耸。




简森这次打算在家多呆些日子,上外头去读书一走就一两年没回来过,作为小辈儿终究是不太合适。更毋论家里还有个让自己挂念的人,出去一趟,发现自己根本放不下,心里满仓满谷都是贾儿。
回来的路上寻思了很久,等真要好好开口也还是嘴拙:“这两年你长高不少,莫家那小王八羔子没再欺负你吧。”
贾儿嘻笑一声:“哪能,就你那次揍过他,再往后都绕着咱家三里远躲着走,影儿都看不见一个。”
简森看着贾儿素白着一张脸,两手笼在袖子里,寒天白日的,反而眉眼更清明,还是依稀当年领进门那个瘦伶伶的孩子样儿。旧夹袄的领子半开着,白生生的脖子上一缕红绳露了一截儿出来,磨得起毛泛旧了,旁边掺着一小股新绳儿,细细绞在一起。简森那年还小,领着个更小的贾儿满府乱蹿动,老妈子跟在后头急着赶,他俩就笑,笑着笑着没留意,一跤磕在偏厅门槛上,脸儿没破,把块从小带的翠玉跌碎了,鸟儿站在石头上的形状,正正儿从中间裂开。后面老妈子撵上来,嘴里喊着阿弥陀佛,手下暗处狠劲拧了一把贾儿,拧得他哇一声哭出来。后来那块玉,他央着夫人找匠工补好了,裂开的地方用银镶了一道边儿,由他亲手给贾儿带上去。
简森伸手把红绳勾起来,贴身的玉就落在他掌里,温温的。他摩挲了一会儿玉,大手一捞贾儿的脖子,就往屋子走过去。
“少爷,少爷…”贾儿不得劲,一边跌跌撞撞地走一边唤着,等进了里间也就没了声响。


外间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里面两个气喘吁吁的人影儿才将分开。贾儿仰面躺着,手隔在肚皮上,眼睛半阖,眼皮鼻尖儿都酡着红,汗粒儿随着早前痛出来的水痕滴了下来。简森伏在他身上,牙齿叼着颈间一点儿皮慢慢地磨着,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扣挖着黏湿温热的穴。“我走了这么许久日子,这地方没别人来过吧。”简森抬起头,脸上是不同平日的戏谑调笑,眼神儿倒真真儿的一点容不得含糊。
贾儿缩缩头,拿眼角那一点儿红斜睨着他,嘴上却是委委曲曲地喊了声“少爷”,热汗蒸腾出来的白花花身条儿团进简森怀里:“这回总该住下不走了吧?书也总有个念尽的时日。”
简森紧了紧捞着人的手,抬胳膊擦去贾儿鼻尖一点儿汗珠:“能不走我就不走了,陪着你,见天儿地专和你抢糖吃。”
“呸,才要说点儿正经心里话又碰上你发癫,在外人前那点子稳重修德莫不都是装出来的。”
“他们都是外人,那你呢,你是我内人嘛?”
贾儿笑着,佯装要堵上简森的嘴,两个人争争闹闹也不留意,搁在边儿上的玉一下子糊在贾儿胸口,在外头搁久了,凉得他暗地一哆嗦。







前厅里热热闹闹一大家子坐着站着,简森从洋人那儿带回来些许好东西,除了孝敬老爷大爷的洋烟洋酒,给夫人的衣鞋香水外,还有些玩儿的用的挑剩下的,下人丫头们偎着笑闹,在那些金丝镶边的小囊里挑挑捡捡。
贾儿站在屋子角儿上,脸上衬着笑带着两个深深的涡儿,手缩在袖笼里也不上前。他手心里攥着一块怀表,漆金的罩儿,是前夜少爷塞给他的。两个人围在被子里,借着贾儿房里昏澄澄的油灯,头碰着头,手把着手。
“你看这儿,这根针走得最快,又细又长和你似的,等它走上五圈儿,就是一柱香的时间。”
贾儿盯着那根针,心里默默数着点数。
府里几位爷和小姐的屋里都有这种西洋钟,沉甸甸的钢罩上纹着花儿,立在床头,贾儿偷偷瞄见过一两次。
“这是我特意给你挑的,不贵重可极有用。下次我再和你说几时几刻来寻你,你就看着这表在房里等我,生上火,打盆热水放床头…”
房里静,表走的“嘀嗒”声清清楚楚,简森从后揽着贾儿,鼻息打在他耳后头,烫得他整张脸都燥起来。

“前阵儿葛先生跟船队回城,路过这片特意到家里坐了坐,带了些货。他家二小姐也在,送了你爹一个翡翠烟鼻儿,说是以前老城里流出来的金贵物件。挺爽利活泼的女孩子,你们留洋之前也常见面,少爷小姐的玩儿得挺好,正巧你赶着年前回来了,不如挑个时间,备些东西去看看葛先生,就当我们家还礼了。”
简森听着,抿着嘴角不做声儿。
“葛家二小姐比你大上一两岁,去的时候记得带点儿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你见过的新奇物件多,好好挑挑,回头我再搭称点儿…”
眼见老爷就要把上门的日子定下来,简森只能干巴巴地开口:“爹,我回来也没几日,不用这么急着把我往外撵吧,既然要好好挑拣礼物不能怠慢葛家,那也不急这一时,你等我歇几日再说罢。”


日头不早,除了几个端茶送水的丫头,下人老妈子都散了,该到时候布菜备饭。给简府供火烛灯油的老王最近回了趟乡下老家,府上蜡烛吃紧,先尽着老爷夫人的用,偏厅小院就常常黑漆漆的。晌午老吉得了空儿给了贾儿些银两,差他去集上多买些回来备着。

贾儿用块红布包着一捆蜡烛,拎了瓶给老吉捎的酒,袖笼里还藏着串冰糖葫芦。
摸黑扒拉两口饭,被珍逼着喝了一碗热茶,贾儿一路小跑回了房,推开里屋的门就看见那人坐在椅子上朝着自己笑,一对招子墨漆漆,在暗影儿里居然泛着光。
“嘿,贼头贼脑的见天儿就会往我们这些下人屋里钻,哪还有点儿少爷样儿。”
简森从他手里接过装蜡烛的布包,抽了一根点上立好。
“怎么没买灯油?蜡烛照亮还不比它好用。”
“觉着不亮就再点根吧,灯油没多的卖,厨房做饭要紧,先尽着他们用了。屋子里这么凉,你先来,你也不知道生个火盆,冻坏身子又是我们下人的罪过。”贾儿絮叨着,松开两个盘扣挽了挽袖子,想着去外间生个火。刚迈出一步就被捉着后颈子肉带到了床上,一双手熨着寒气溜进他腰盘,摸索着解开他的裤头,
贾儿坐在床脚,仰着脸露出一截嫩藕似的颈子,那双在他身上摩挲的手倒渐渐停了下来。简森咬着嘴角盯着贾儿的侧脸,烛光里泛着糯米色的甜腻,他猛地起身,拉过一旁桌上的红布罩在贾儿头上。
屋子里大抵还是太冷,贾儿眼前一片红朦朦的水光,他闭着眼,觉得整个人都冻得僵了起来。



年关将近,府里上上下下都开始准备着过年的物件儿,好多丫头小子连铺盖都归整妥当,就准备轮上自己放小假的时候能回家闲住两日。贾儿是从小儿就被卖进贾府,他早无家可回,也乐得在府里打打下手和老吉作个伴儿。简森前些日子打点了好些东西去了一趟葛家,可回来后闭口不提,老爷夫人逼问了他一番也没问出个所以然,大家心知肚明,后来就权当这事儿已经过去了。

“今儿老爷要请客嘛,这个大冷天哪儿弄来的大桃子?”贾儿溜进后厨,从摆盘的糕点里顺走一块儿,被一旁择菜的小伙计剜了一眼。
老吉在灶台上磕了两下烟袋,招呼贾儿过去喝口温好的酒:“是谭家的小姐,比少爷还早去西洋,半年多前儿就回来了,今天跟着谭老板一起过来拜个早年。老爷留他们吃饭,说是南方人喜欢甜的,特意摆出这桃子吩咐我饭后上,菜也要偏甜。”
贾儿嘻嘻笑着:“是那个像小子一样的谭小姐?听说小时候两家聚一起耍,还把大爷欺负哭了的那个?”
“今时不同往日,姑娘家,留过洋的就是不一样。”
老吉接过小伙计递上来的菜,往外出轰了轰贾儿:“隔远点儿,炒菜了都是油烟,年关人手不够,过会儿前厅布菜还得要你帮衬,别给熏得不成样子。”
贾儿吃净手里的糕,舌头在嘴里过了一溜儿,咂咂嘴让糖味儿消了去:“老吉你不行了,你老了,这糕都不甜,谭老爷喜欢吃甜的,可不敢怠慢客人。”
“我老?我比你们看得清!什么葛先生谭老板,今儿回礼明儿吃饭的。那些姑娘小姐们才是重头,少爷年纪到咯!”老吉一边絮叨一边让小伙计再给那盘豆糕布一层糖,摆摆手让端出去。贾儿看着没了自己什么事儿,也就上前边儿帮着去摆碗盏。
席上可是极热闹,大爷把小儿子也抱上了桌,这是小哥儿百天以后第一次出房,众人也是欢喜得紧,推杯换盏走了几番,菜也上了几轮。忙活得差不多,贾儿就退回后面,趁着热锅下了些面胡乱吃了,回自己房里待着。

到了差不多的时候,外屋的门开了,一个人影儿带着风露和寒气一头闯了进来。
“天儿真冷,可能是要落雪了。”
贾儿上前把滚烫的茶小心递进简森手里:“少爷喝茶,我按着你教的法子,掐着点儿煮的热水,小心烫。”
简森吹了两口,抬眼看看烛火里那个孩子的笑模样儿。
“忙活那么久,吃了东西没?”
“帮你们光上菜就够看饱儿了。”贾儿伸手帮简森把透着寒的外衣脱了,给他穿上一件自己早捂好的旧袄。
“说起这菜,我也是从小儿尝着老吉的手艺到大的,今儿这糕怎么这么甜,甜得都腻了,粘牙。谭姑娘吃了一块儿就拼命喝水,后面菜说是也甜,她都没尝两口。莫不是年纪大了,下料没个准头?要真这样,得辞了他另请个厨子。”
“是听见谭家喜欢吃甜我才和老吉说,特意多放了点儿糖,不怪他,也不是年纪大小的事儿,别辞他,你和老爷说说,别辞。”
简森把贾儿一把拉近到怀里:“我就知道是你,老吉就是太惯着你,你那点儿小心思以为谁看不出来,我早把你里里外外吃透了!”
贾儿咬着下唇漾开个笑:“我那点儿在你看是小心思,可比起我这个人,也已经是天大的心思了。”
简森捧着他的脸迎光看了好一会儿,又好像看不够似的啄了两口,一时都没话儿,一时他又笑起来:“我这次回来还带了个东西,专门给你的,一直收着。”
贾儿闻言笑出两个涡儿:“先前我道你是把好东西都搜罗来了,这回还能再有什么好的!”
简森掏出个用锡纸包得规整的小方块儿,打开是褐色的,透着股甜香:“这是西洋的一种糖,知道你爱吃甜的,特意稍给你尝尝,可能带点儿苦味儿,怕你吃不惯也就没多带。”
贾儿凑过头去,沿着角儿咬了一小丁点抿了抿。
“怎么样,不苦吧?”
贾儿仰起脸儿笑盈盈地:“不苦,可甜!”甜得他心里头都有点儿发慌。




贾儿陆陆续续又在府里见了几次谭家小姐,有时候一个人就来了,穿身洋纱白裙,走路带摆。还有几次少爷陪着她,约莫是听戏喝茶去,也可能他们并不兴这一套,去了别的什么地方耍,贾儿不是很懂,肚子里猜一回也就不猜了。

大爷的幺子最近被接回来和老爷夫人一起住着。才将会走会跑的小子,见天儿地瞅人就笑,府里上上下下宝贝得紧,简森也喜欢,还偷偷抱过来给贾儿看。小哥儿像是嫩藕变生出来的,贾儿逗他一回,两个紫葡萄一样的眼珠子溜溜地转,张着手儿要贾儿抱。
贾儿小心翼翼揽着他的腰把他放在膝头由着他耍:“我身上一股子油烟味儿,你也是不嫌乎。”他从怀里掏出简森前夜给他的那个纸包,贴身放着的,温得有些化了。贾儿替着层锡纸,避开他咬过的那个尖儿掰下来半块,一点儿一点儿喂给哥儿吃,小人儿尝了甜,咯咯笑着往他怀里钻。孩子小了倒是好哄,你对他那一点半点好,他还你的笑都是真真儿的。

简森今儿大半日都不见影儿,说是谭老板要南归回乡过年,他送去了城外的码头,待客的礼节要做得足。
贾儿帮着后厨备了饭,在偏院儿门槛上坐着晒了会儿日头,听着说夫人身边奉茶的一时不在,吃过饭想喝口热茶,又只得到前头去忙着端茶送水。
把夫人给的茶叶烹上,贾儿低眉顺眼在一旁候着。夫人不比大爷,更不同简森,于表于心他都怕出了岔子。摆好茶具倒上一轮水,夫人一直盯着贾儿看,看着倒也看出了些意思。
“贾儿,进府时候的事儿可都还记得?”
“从进了老爷夫人的门儿我就万事莫敢忘,老爷夫人待我的好我更都明明白白。”
“也是嘴甜,你来的时候约莫五六岁光景,冻得站不稳,哪儿能记得那许多,只是能记着我们家里对你的一分好,也是你有心了。”
贾儿只道夫人上了年纪,万事爱讨喜庆,怕自己说话出漏子不中听,只管甜甜地笑,保着不错就是好的。
“你来了也有十一二年了,也不小了。”
贾儿“嗯嗯啊啊”地应着,胡乱答了“有没有走得近的姑娘”,再喝了夫人赏的一碗茶,又续上一轮水,便也被遣回房了。

兴许是晌午晒得那一会儿日头,贾儿回来后一直觉得身上燥,给老吉说了声儿回自己屋里躺了。
不许多功夫,那股热劲儿兜上头来,贾儿只觉得胸口蒙得慌,衣衫扣子全敞开,窝在床边滚着,想找个凉森森的地儿贴上去,一时怕自己染了什么病,一时又难受得没了心思,整个人像被蒸笼罩了扔在火头上,头昏眼花魂儿也飞了出去。
半梦半醒间不知过去多久,一双带着寒气的手伸进他脖子里,手心攥着一块绸缎的帕子按在他汗湿的前胸。贾儿把烫得发滚的掌捂在那双手上,凉丝丝的细嫩指节儿,带着些胭脂香气从皮下钻进心里。他眼角渗出些水痕,拉着那手在身上乱摸索一通,嘴里说着些不由心的胡话,折腾了许多力气,好容易睡了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四下全黑了,屋里静悄悄儿地,只有被子窝有几分热气。贾儿挣扎着坐了起来,身上一层浮汗,软得要往下滑又忙用手撑住了。他使手拨拨脸上的乱发,想了一回今儿的事,想到那双葱嫩的手,猛得像挨了一闷棍,头昏眼花地顿住了,身上的热汗一下子褪了个干净,一下子又带着寒意反上来。
贾儿敞着衣口坐在床上,渐渐在这夜里打起抖儿来。他摸出简森送他那块表攥在手里盯着,直到过了往常那个点儿也还像失了魂样儿地僵着。





府里还是一天到头迎来送往的,赶在年前回家放小假的丫头小子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贾儿小心翼翼在偏院儿躲着,不像往常各处溜达,珍他们邀他去喝茶吃果子他只都找个由头避了过去。这么半躲半藏了几日见着没什么不对,他也才放下心来,应是那天晚上昏药劲儿下没多嘴说漏什么被旁人听了去。只是夫人几时关心过他的事儿,这遭的烂好心来的没头没尾。贾儿略想了一想,也就不敢再往下去了。
天越发冷,简森那日去码头说是送客,末了谭小姐跟着他又回来了,两家家主意思都到了,小辈的事儿只是早晚。
贾儿有时候在偏院儿门槛上坐坐,也能看见谭小姐,总是笑着进笑着出,响动都能飞到云上。再后来那日子越来越寒,他也就不那么愿意坐那儿歇了,只冻得手脚发冷没一点儿暖。

府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些红布金器,贾儿先前猜是过年用的,却又没看见红纸糨糊,往年过节他都帮着买些零碎物件儿,今儿家里来了客反倒没人使唤他。贾儿先去了趟后厨,老吉不在,帮厨的小伙计看见是他又剜了一眼低下头去,贾儿讪笑着想去搭他的肩,被闪了个空儿:“哪儿这么不待见我,这回我也没偷着拿你点心啊。”
“见你就没好事,上次那豆糕是你的主意,倒是害得我被一顿好说。老吉也不在厨里,快走快走吧。”
贾儿忙不迭说了几句对不住就出了厨房往前头儿去。
临到前厅就看见两个小子摇摇晃晃抬着一座大红木柜,上头用红绸扎着结儿,像是要往简森房里搬。贾儿抢上前几步要帮把手儿,那小子急得停了下来:“可别碰!可别碰!”
“帮你抬把手,崭新的柜子,仔细别给磕了。”
“磕了那是我们自己的过错,总是自己担着,要是你碰了,那磕不磕都得罚。”
贾儿听了登时心里一悚后背冒起层汗:“这是为什么,还怕我有病不成。”
“这可不知道,就知道夫人千嘱咐万警醒别让你着手。”
贾儿讷讷地退开一步:“这是给少爷用的?”
“给新娘子用的。”两个小子重又摇摇晃晃抬起柜子往屋里去。
日头在天上挂着,贾儿虚着步子回了房。他有些日子没见着简森了,他现在特想见见他,他想和他说话,想看他只对着自己才有的笑。他知道简森大概在前厅,或者在老爷书房,又或者在这府里某一处,他不敢去找他。简森身边儿现在有位谭小姐。


在旁人那儿,日子过的飞快,在贾儿这儿,一天一天熬得没够。眼见这东西都快备齐了,大约是要在年前赶着办事儿。
冬日天黑得早,这天傍晚贾儿趁着丫头小子们聚在后厨吃饭,一个人偷摸着从后院儿的偏门去了东门外那条街上。他白日里悄悄儿央着珍给简森带了个口信儿,拜托他来找自己一趟。也不知带到了没,他实在只有这么点儿法子,于他来说,这句口信儿都已经是花上天大的胆子去了。
天儿很冷,贾儿缩着手在稀稀落落的摊子前转了很久。他从小儿就被卖进简府,本是拿不了几个工钱,现在身上揣的这点儿都是自己平日里头攒出来的。简森送过他大大小小那么多稀奇物件儿,别的东西怕当惯少爷的人看不上眼,平素只有一颗真心给他,现下是不能不送,就算是再便宜轻巧,也就衬他这个便宜命,只要简森愿意收着就好。

等到天黑透了,贾儿怀里揣着一块红色的帕子,提着一个小灯笼顺着偏院儿的小门回了自己屋里。他把灯笼挂在里屋,映得巴掌大的屋子里也是红殷殷一片,毕竟是年关了,有点儿红色进屋的人看着也喜庆。
贾儿把帕子捂在胸口,生了个火盆坐在床头等着。他在摊子前挑了许久,怕简森嫌弃帕子太女气,特意找了个绣着麒麟的,说是家里要生小子了才用得上。想到这个,贾儿又念着简森以前总爱用些话逗他,老从后面揽着他,手放在他肚子上一圈一圈儿打转。这些插科打诨的玩笑话说着不过为了开心,也为了看他羞得没地方去的模样儿,他小时候也会当真,还被简森揪着小尾巴笑了好些日子。后来他便不太当真了,听着笑笑。再往后他就只听着,大概也是听多了,再不那么笑得出来。




贾儿那天在房里等到天亮也还是没见着简森,他不知道是口信儿没传到还是人来不了。帕子在胸口捂出汗来,有点儿发皱,在日头下看着也就没了那份儿崭新的喜气。
他拖着坐僵了的身子去找老吉,却又带着一副僵了的身子加上一颗发蒙的脑袋回来。
“日子凑得急,不知道为什么非得紧巴巴地赶着办了,大概明后日就该行事儿了。少爷和谭小姐都去过西洋念书,不兴那老旧的一套,说是在城西找了个小教堂,礼服也都是少爷找人张罗的,两家人准备的那些个好东西都用不上。别的也就算了,那新娘子的衣服都是白的,老爷夫人能同意也就是亏得少爷欢喜得紧。”
老吉抽着烟袋给贾儿倒碗热茶,一边儿拿眼角睨他一边儿絮叨。
贾儿“嗯啊”地应着,帕子在手里攥着到底也没敢拿出来。
从老吉那儿回来后贾儿就回了屋里,许是一夜没睡累着了,和衣一挨上床就迷瞪了过去。


贾儿被买进简府的时候约莫五六岁,日子久了,这中间许多事好的坏的他都不大记得住,过去就过去了,提手垫脚忙忙乎乎也是一天,可唯独当年他进门儿的情景偏还就真真儿地扎在脑子里。
那日已经入冬了,过午不久,大街上的摊儿都支棱了起来,贾儿跟着一个说是本家长辈的人站在街角,凉意顺着磨薄底儿的布鞋爬上来,他怀里还揣着两个冷馒头,犹豫着是现在先吃一个还是一齐儿放到晚上饿了再啃。他们已经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领着他的人只不住地搓手叹气,一边儿还哄他老老实实站着。
不知又过了多久,天色开始发乌,贾儿正被凉风吹的有点哆嗦,就听着一阵马蹄声儿轻轻巧巧落在青石板子上从南边儿过来了。贾儿睁着乌溜溜的眼,看着马车驶过来,金红顶盖儿,厚绒的帘子被掀开一角,一双眼对上自己。
贾儿看着那车子驶过去又在大路中央停了下来,哆嗦着在风里把自己缩成更小一团。
门帘儿一开,车上下来一个拿着佛珠的雍容妇人,牵着个围了白裘皮的男孩儿。那孩子下车就直直往贾儿这里来,走得急,跌跌撞撞踉跄了几步扑住了贾儿缩在袖笼里的手。


贾儿一个激灵醒了过来,满头的汗,屋子里暖得像炉,两个火盆在床头床尾摆着,脱下的旧袄整整齐齐叠了放在一边儿。贾儿伸进怀里去摸那块帕子摸了个空,他呆呆坐了一会儿,看着空落落的手掌“哇—”地哭了出来。


时辰到了。
贾儿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听着前厅正院儿人声鼎沸。
白衣服,白纱裙。
他想着简森穿着一身白,带着笑脸儿急急地把新娘子从城西接进府里,就像当年他一身白袄把自己接进来似的,从此以往就在府里生根发芽儿。
贾儿愣愣地想着。

白日里按着新人意思办了婚,晚上就照旧俗,请了朋友拜见长辈。老吉叫了贾儿去后厨吃点东西,他喝了一碗茶又吃了几口糕点,席间丫头小子说说闹闹,老吉和几个老弟兄也开始喝酒,炉火烧得很暖。贾儿听得白日在前厅的人说着新娘子如何漂亮,少爷如何高兴,先前胸口捂着帕子的地方也热的紧,那一口豆糕在嘴里反复嚼了几回咽不下去,支吾着摆出笑脸儿,说了一轮早生贵子的吉祥话儿,众人又开始热热闹闹喝酒。不多时屋外炮仗声响了,丫头小子们齐跑出去,说是前院儿放了烟火,贾儿探头去看,楼阁上人影幢幢,空中还闪着红绿交错的光,地上不知何时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翻译】Look,look

标题:Look,look
CP:JAJP
作者:compo67
授权:没有…偷偷地…悄悄地



Jared拥有这世界上最棒的男孩。

外面正淅淅沥沥下着雨,他的男孩起初并不想带他去跑步来着,不过最后他们还是稍稍跑了一会儿,Jared可是爱透了跑步!只要他的家人们同意,他能在后院跑上一整天。外面的世界总是精彩刺激,有许多东西等着他去发现观察。因为下雨,他的男孩不得不给他拉上兜帽的拉链,但这完全没有影响Jared享受周遭的一切。当世界浸润在雨水中,万物的气味和纹理给予他的都是与平日不同的感受。Jared听从他男孩的劝告,一边小心翼翼避开爬出泥土的蚯蚓和蜗牛,一边又忍不住因为这些小事物而感到无比愉悦。

虽然现在是正午时分,街道上却空旷安静,偶尔会有辆汽车经过他们,不过这对Jared来说已经是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并不值得他停下来驻足观望。他们有生以来的时间几乎都是在这条街道上度过的。年复一年,Jared看着他的男孩慢慢长大。时至今日,他笑起来时眼角旁已经出现了细小的纹路——他的笑声于Jared来说可是这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之一。在他的男孩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小狗狗Jared就被当做圣诞礼物交到了他手上,自此以后他们就一直相伴左右,几乎形影不离。那只常游荡在街边的猫说她从未见过第二个像他一样如此全心全意对待自己宠物的主人。她讥笑着Jared的男孩这愚蠢的做法,Jared也只当她是过于敏感——那个新搬去和她主人住在一起的人可不是那么喜欢猫。

在仅仅跑到他们往日路途的一半时,他的男孩突然停了下来,Jared也紧随其后一个急刹车,他的男孩念叨着对他说是时候回去了。现在就要回去了?可是……

“来吧。”他的男孩示意了下往家跑,“Jay,跟上。”

Jared不满地抱怨着看着相反的方向。他们还没路过那棵他最喜欢的树呐!在另一个更坚定的催促下,Jared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这么多年了,他的男孩可从来没克扣过他们的跑步时光!等Jared反应过来的时候,雨已经开始渐渐息止,很快地面就会形成许多形状不一的小水坑了。只可惜他们不得不错过这个有趣儿的情景。

到了家附近,他男孩的身体突然绷紧了,Jared也弓起背。似乎有什么事不太对劲。

车道上停着一辆Jared从未见过的车子,这车很大,和他男孩拥有的那辆普通卡车完全不一样,Jared可喜欢坐在那辆卡车上把头伸出窗外。车子上的一扇黑漆漆的门打开了,一个陌生人走了下来,其实也并非是完全陌生的存在,尽管那股气息很微弱,Jared还是认出了那人的味道。

“Hey!”他的男孩大声唤着,“等我把Jared牵进去我们就可以出发啦。”

“Jensen你怎么总是迟到,我都在这儿等了快十分钟了。”那个陌生人的声音听起来很不高兴。怎么可能有人在和他的男孩儿说话时还这么不开心呢!Jared在Jensen牵着他的项圈想要把他带回家的时候暗自向反方向用力。不,他才不要把他的男孩和这个陌生人单独留在一起,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事不太对劲。

他的男孩再加了把劲拽着Jared的项圈,Jared不满地吠着。“Jay!你今天怎么搞的!”他的男孩听起来不太开心。“很抱歉, Jared每天都要我陪他散散步,他今天有点儿不太对劲,我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回事。来吧Jay,快点到屋子里去。去吧,去暖气旁好好睡个午觉。快去!”车库门打开了,Jensen拍了拍Jared的颈侧。Jared最喜欢在窗户边挨着暖气睡觉,那儿不仅特别暖和还可以看到窗子外面的世界。

“它不过是只狗,”那个陌生人突然厉声说,“又不是一个小孩子。现在把它关进屋子然后立刻出发!你搞得我们都要迟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男孩没等看着Jared走进屋子就迫不及待地甩上门跑出去坐上了那个陌生人的车。Jared只好就那样在车库里等待了数个小时。

他的男孩一直都是那么充满活力,仅仅在Jared记忆中Jensen所擅长的运动就有好几种——像是英式足球,曲棍球,美式足球……还有至少三种其他球类游戏。不过对Jared来说,他最喜欢的还是跑步,因为只有这样Jared才能陪在他身边参与其中。他们曾一起跑过无数地方,天气尚好的时候他们会一起跑出街道到一个农场去,他的男孩一家人认识那位农场主,他们可以无所顾忌地跑过望不到边际的原野,有被幽幽青草环绕着的池塘,Jared曾在那里看到过青蛙,蜻蜓和肥美的鱼。以往他们每次路过那里Jared都试着想抓住只野兔,虽然目前还没成功过,不过他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给自己的可爱男孩带回来只大野兔的。

至少当他偎着暖气站在窗边向外翘首张望等待时,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湿漉漉的鼻子压扁在冷冰冰的玻璃上,Jared怒气冲冲地吠着。距离他的男孩儿第一次和那个陌生人出去已经有十四个邮差到访那么久的时间了,中间他的男孩也回来过,不过统共就只有几小时。他本应该要负责把Jared的碗和水盆都填满的,可是今天他居然忘记了。他跑出屋子的时候那么快,那么迅速地钻回了那辆黑车子里,Jared甚至都来不及去引起他的注意。Jared嘴里的网球掉了下来,觉得一阵不安向他袭来,他在窗边慢慢蜷缩起来。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很久,Jared感觉无聊又不安。自从下雨那天起,他就再也没被允许出过门。他亲爱男孩的父亲给他换过几次垫子,可这完全不能和出去散步的愉悦相提并论,Jared知道这让那位老先生深深地发愁了。Jared试着在离垫子远一些的地方撒尿,这样他就不至于把同一块地方弄得太糟糕。今天他在他男孩的床下撒尿了,他匍匐着爬进床底下小心翼翼地在硬木地板上撒了一泡尿,又因感到无比得疲乏而深深叹出一口气。

院子里的鸟上下翻飞打断了Jared的思绪。他起身走到窗边朝着他们开始叫——Shoo!离开这所房子!那些鸟儿飞掠向他男孩房间附近的树,Jared从客厅跑出来,跑过门廊。他把湿漉漉的鼻子压在他男孩房间的窗户上,极尽所能地大声吠着来警告那些鸟儿。哼~就应该这么对待他们,这帮鸟儿应该飞去栖息在街口对面那只猫常驻的树上,她肯定很喜欢他们的陪伴。

当Jared准备走回他常常盘踞的那个位置,他嗅到一股强劲的气味,盖过了他的男孩还有他自己的。这是那股陌生人的味道,这味道正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Jared皱起鼻子喷了喷鼻息。真是令人不爽的味道!简直无法想象他的男孩是怎么忍受这股味道的。

Jared趴回垫子上,感觉自己的胃在咆哮着搅成一团,他可以像自己还是只小狗时那样去翻垃圾桶找点儿吃的,但自从他当初离开了那个睡觉用的、破破烂烂的纸箱子后,他就一直告诉自己再也不能那么做了。但现在他该吃点儿什么呢?Jared再一次离开了自己的垫子。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在哪里藏了些吃的?他男孩的妈妈在某天晚上给了他些食物,他放到哪里去了呢?Jared在一堆衣服下面拱来拱去找到一些东西,他嗅了嗅就开始舔舐包装袋儿。这些东西是圆的,闻起来棒极了,但他并不太熟悉这到底是什么。又舔了几下包装袋儿就开了,里面露出来的东西很漂亮,像抛光的石头。他把它们都吃掉了,一边享受着那种味道一边感觉胃里舒服了些。在这天余下的时间里他都不间断地盯着那些鸟儿,直到沉入梦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Jared病倒了。

他讨厌呕吐,因为这会把一切都搞一团糟,而且他的男孩并不太喜欢收拾他的呕吐物。他有想过偷偷地吐在一只鞋子里,但Jared已经忍不住了。他觉得自己的胃整个翻了过来,他喘着粗气试图大叫几声,但这实在太难受了。家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他也实在没有力气从他男孩儿的房间爬回自己的垫子上了。他知道那些鸟儿就站在窗外的树上,不过他只能等等再去教训他们了,他现在站都站不起来。

第一个回家的是他男孩儿的妈妈,当看见Jared的时候她尖叫着扔下了手里的东西。那尖叫声快刺破他的耳膜了。为什么呼吸这么困难?为什么她看上去那么模糊?踢掉那双Jared最喜欢偷偷咬的鞋子,她向着Jared冲去试着把他抱起来。可自打他还是一只小狗时她就从来没能成功把他抱起来过。她离开去打电话的时候,Jared哼叫着试图为了她站立起来。当他再一次摔倒在门廊上时,Jared又开始呕吐了。也许他就不该吃那些东西,可那尝起来真的很美味。

“Alan,狗生病了……不我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一直在不停地吐!Jen现在不在家里,我该怎么办啊!哦天啊,可怜的东西。Jared,宝贝,快别动了。Alan!拜托想想办法!”

当Jared 意识到他们将去哪里之前,他发现自己已经在车上了。他宝贝男孩的妈妈把车开得飞快。但他们这是要带他去哪儿?现在抬头张望这个动作对他来说都特别困难,他看不到窗子外面的情景。他其实很喜欢坐在车子里感受车子飞驰的快感,特别当他的男孩带他出去兜风的时候。他可真的很爱他的宝贝男孩儿……

在那个陌生人的气味出现在他们生活中之前,在Jared亲眼看着两个农场运行起来之前,他的男孩会和他在床上玩儿。Jared那时常常睡在他男孩床边,他的小窝就放在地板上。某一次Jensen把他拉到床上,抚摸着他的颈后直到Jared快乐地轻声尖叫起来。当他们的鼻子碰在一起,他伸出舌头柔柔地舔弄着他男孩的脸。他们的嘴唇轻轻擦过。Jared以前也得到过他的吻,但这次不一样。他的男孩没有像往常一样向后退去一边笑着用手揉乱他的头发。相反地,他微微前倾,手指穿过Jared的发丝。男孩的嘴唇感觉上去温暖又光滑,Jared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要怎么办,他只知道一切感觉起来都那样好。生平第一次他希望自己能像一只猫咪那样发出呼噜声,来让他的男孩知道自己此刻感觉有多幸福。他们的嘴唇紧紧靠在一起更自然顺畅地亲吻着,Jared终于明白该怎么做,该怎么来取悦对方了,当他男孩的舌头滑进他的嘴里,他发出一声小小的、幸福的惊呼。

Jared的思绪被打断在他男孩儿的父亲将他从车子里抱出来时。他们是到公园来了吗?,是那个有着沙盒的,他最喜欢的那个公园吗?他真的很抱歉家里被搞得一团糟,不过只要允许他在公园里跑上一跑那他们就暂时不必为他的身体状况担心啦。然而涌入他鼻腔的一股新鲜空气和他短暂的扫视告诉他这里不是公园。不。这是一幢可怕的建筑,建筑里塞满了闻起来像化学药剂戴着塑料手套的人。这里的人会抓住他用长长的东西戳他,不,他不想呆在这里,他想回去,回到车里去,离这儿的大门远远的。

“放松男孩儿,放轻松。”他可爱男孩儿的爸爸轻声劝慰,“Donna,把门打开。来吧乖孩子过来,现在你应该要做个好男孩。Jared,Jared!”最终Jared还是未能回到车子里,他的胃搅成一团,心跳的很快,可他的男孩并不在他身边。时间似乎开始变得漫长,他被放在一张冰冷的桌子上,一个戴着手套的陌生人抓住了他的手,把一根细长而尖锐的东西戳进他的身体。Jared痛苦而不满地哼唧着,那个陌生人拍了拍他靠向一边的头,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镇定剂随时都会起效。”这声音对Jared来说十分陌生,可他能嗅到他男孩儿的爸妈就在附近。他们闻上去就像家一样。“我们会用一些药物来减缓他急速的心跳,稳定下他的血压。幸运的是他似乎自己把所有巧克力都吐出来了。只要服用些抗酸药,仔细观察一段时间,多喝水多休息他就能康复了。他可是个好男孩,对吧?好啦,现在让我们睡一会儿,睡吧。今晚让他留在这里观察一晚上,明天一早你们就能来把他接回家了。如果有什么并发症的话,我会电话通知你们的。”陌生人的手在Jared身上摸抚着,周遭的世界渐渐暗了下来,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间,他不想睡在这里。有只手在他头上轻拍着,他不能确定那是谁的手,他只知道那不是他男孩儿的……

Jared醒来后觉得自己像是丢失了一段时间的记忆,他已经不在那张桌子上了,周围的一切闻起来都是如此陌生冷硬。他猛地坐了起来,却因为铺面袭来的疲乏感和恶心感而立刻后悔这个举动,他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笼子里。

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主人们不想要他了吗?他们是想要一只新的狗狗么?

笼子里唯一的一条毯子让他觉得舒服了点,Jared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消失在空气中,没有人回应他。

经过一晚上的失眠,他男孩儿的爸爸把Jared接回了家。尽管Jared已经筋疲力尽还十分紧张不安,他仍旧在看见他们的家时高兴地吠着。车子一停下来,Jared就冲出去,顺着车库来到门廊,冲向他男孩儿的房间。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见他可爱的男孩儿了,他的男孩儿一定在桌子旁,一边咬着下嘴唇一边聚精会神地做着什么,也许在学习,也可能是在看书。他的男孩儿一定在那儿,长长的腿伸展开来;他的男孩儿一定在那儿,闻起来像薄荷和刚洗好的衣服一样温馨动人。Jared一定能扑进他怀里,得到许多热切拥抱和温柔的轻拍,甚至是几个特殊的吻。Jared悄悄离开家那么长时间了,他的男孩儿一定十分十分想念他。不过这都没关系,Jared已经吸取教训知道那个包装袋里的圆东西不可以乱吃了,他以后再也不会去碰它们!

Jared奔跑着,几乎自己把自己绊了一跤,他实在是太开心了。

他转过弯打着滑冲进他男孩儿的房间里。

房间里空无一人。

七个邮差过后,他的男孩儿还是没有回来。当那些箱子出现在时,Jared正无精打采地蜷缩在他男孩儿房间的床上。

在Jared被带回家的一天一夜后,他的男孩终于露面了,在他设想里的团聚原本应该是幸福快乐的,可是他的男孩儿停留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他有时开着自己的卡车,有时坐着那个陌生人的黑色车子离开,一去就是很久,连晚上都不回家。Jared只得耐心地等着,坐在他窗边的垫子旁孤单地等,尽管那些扰人的鸟儿再没出现过,Jared却不敢放松丝毫的注意力。每一次他的男孩儿出现时,他都竭尽所能地大声吠着来引起对方的注意。看啊看啊!Jared今天乖乖地没有偷偷咬妈妈的鞋子!看啊看啊!Jared找到了很久以前被藏起来的玩具!看啊看啊!……他的男孩向着他走来,又从他身边走过,只有在他头顶熟悉的几下轻拍值得他回味。

今天这些箱子子突然出现在了这儿,它们占了好多地方。Jared一个一个好奇地嗅着,它们闻起来奇奇怪怪的。他的男孩儿要拿它们干嘛?他是不是想试试让Jared挑一个坐进去?这么简单的要求Jared当然能做到!他拱了拱那些箱子,轻轻拍了拍。既然这样,他决定从这刻起他就是一条热爱纸箱子的狗狗。这和笼子不一样,Jared觉得这可能是个游戏,对!这一定是个游戏!只要他能藏好不被发现,他就赢定了!他的男孩儿在其中几个箱子里已经放了些东西,他肯定是希望Jared也藏在这些放了东西的箱子里,Jared选了一个跳进去,他激动却又安静而小心翼翼地藏着。他的男孩又开始和他玩游戏了!他简直太幸福了!

Jared在箱子里躲了很久,中间他还偷偷溜出来过,看到了西斜的夕阳。不过这没关系!Jared不在意自己躲了多久,他有的是时间来练习怎么躲得更好。

当车库门被用熟悉的方式打开时,Jared先是兴奋地叫了一声又马上安静下来。嘘——他得悄悄地躲好才能赢,才能让他的男孩儿为他开心。他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走上楼梯走过门廊,但他同时也听见了另一个声音,一个他不熟悉的脚步声。他继续按捺着性子躲在箱子里,却闻到了那个陌生人的气味,幸好此刻他想要赢得游戏的迫切心情压过了他对陌生人狂吠的欲望,如果他的男孩儿愿意让那人留在屋子里,他叫也没用。不过只要他乖乖躲着,自己还是一定能赢这个游戏的。他的男孩儿和那个陌生人走进房间却并没有发现Jared的存在。他就知道自己是很擅长躲藏的呢~!

“我爸妈一个小时之内不会回来。”他男孩儿的声音十分温柔,“我没想到你想要这个。”

那个陌生人的声音听着尖锐又恼人:“我只是想让你在你从小睡到大的床上操我,这有什么不对吗?”

Jared好久没听到过他的男孩这么开怀地笑了。“你的想法真是太奇特了。哦上帝……”一边传来了床吱吱呀呀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不止一个人躺在上面。Jared不太明白为什么床响得这么厉害。他听见他的男孩发出了类似痛苦的声音,这种声音他以前也曾听到过,但那时只有他们两个人,虽然Jared并不能很好地理解那到底代表着什么,不过他的男孩似乎并没有因此受过伤。
“你为什么不……你知道你可以不用避孕套的。”

“如果没有避孕套我是不会操你的。”他的男孩儿声音听起来很低沉,就像他以前对Jared提要求时那样,“我们以前说好的。”

“作为一个乡下人,你也是够挑剔的。”

“作为一个城市来的滑头,你也是够蠢的。要么用避孕套要么就不做。我会让你骑在我的阴茎上的。”

又是几分钟过去了,伴随着衣服滑落地板和床的吱呀声,Jared听见什么东西被撕开了,他偷偷从箱子里溜出来,通常撕开袋子的声音代表着给他的奖励已经准备好了。但现在显然不是这样。他的男孩仰躺在床上,那个陌生人正骑在他身上,床随着他们快速移动的节奏一起晃动,床头板一下一下打在墙上。他的男孩儿发出的声音让Jared觉得格外痛苦,他慌忙从箱子里爬出来,在那个陌生人的脚踝边大声吠着。立刻从他男孩儿的身上下来!

“这什么情况……”

“Fuck!”

“Jensen看看你这该死的狗!给我闭嘴!”

“上帝啊……从我身上下来……Jared,Jared,嘘……!”那个陌生人乖乖从他男孩的身上下来了,可Jared还是觉得他很讨厌。他不喜欢那个人的气味,不喜欢那个人和他男孩儿说话时的语气。

“你的狗不会全程都在偷看吧!天哪他可真让人毛骨悚然。”

他的男孩伸过手来拽着他的项圈,那个陌生人在床上挪了挪好让他的男孩儿探过身来。他拽着Jared的项圈,换来Jared几声尖叫。他的男孩儿随即一下打在他的颈侧,连声命令着让他到外面去。

但这一切都不是最让Jared难过的。让他难过的是他最爱的男孩儿对他说的话。

“Bad dog.”

后来他男孩儿的妈妈开始带着Jared去外面散步,虽然还是不太一样但是Jared仍然享受在外的时光。她在和邻居们聊天时就让他自己绕着他们的草坪跑跑。那只猫从街角走过,她趁着主人们出门时溜出来玩一会儿,Jared决定问问她知不知道那些箱子代表什么。

“无论代表什么,相信我那都不是什么好事。”她嗤笑着舔着自己的爪子,“当我的女主人买了这些东西回来时,这意味着那个男人将搬过来和她生活在一起。”提起这件事时她的声音就像Jared猜测的那样充斥着苦涩和不满。“但我也许能猜到你的男孩儿要到哪里去。”她朝Jared笑了笑。

“离开?”Jared重复道,“不,他不会离开的。他肯定是要让什么人搬进来。”尽管一想到那个陌生人要搬进来就让Jared直犯恶心,但比起另一种可能这已经好太多了。

那只猫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脸:“蠢狗,他是往箱子里放东西还是拿东西出来?”

Jared抽了抽鼻子:“往里放。”

在那之后的很久一段时间里,她讥讽的笑声都回荡在Jared脑海中。

“那他一定是准备搬出去了。”

某天稍晚些的时候,他男孩儿的爸爸把Jared放到后院去让他随意跑跑,Jared跑了一会儿,朝着几只松鼠叫了两声,又转头去看了看他以前藏在这附近的好东西,时间在他不经意之间就溜走了,待他反应过来时天色已暗,周围的温度慢慢变低。Jared呜呜咽咽地去挠纱窗,可是没人回应他放他进屋,Jared隐隐不安起来。他的家人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们是不是等着他去帮忙?他听见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是他男孩儿的卡车开进了车道里,父母应声迎出去,全家人都聚在那里。除了Jared。

不停地吠着,Jared试图让他们注意到他,他在篱笆附近蹦跳着,可那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太高。篱笆附近有片土,如果那土够松软的话他可以掘一个洞出去。他跪下来开始挖图,一边听着汽车发动离开的声音一边加快挖掘的速度。

那些箱子都被封好从他男孩儿的房间里搬了出来,Jared曾试着把自己的床放进其中一个箱子,可他的男孩儿只是叹了口气又把它拿了出来。在Jared还没有意识过来的时候,男孩儿的房间就已经慢慢空了,只有Jared的床还孤零零地躺在那里,而其他东西,甚至于是书桌书架还有他男孩儿自己的床都搬走了。Jared之前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直到两个日落以前,他终于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为什么不能带他一起走呢?

他保证不会占用很多地方的,他也不会在任何人的衣服上偷偷撒尿或是咬他们的鞋子,那些他还是只小狗时做的坏事他都保证永远,永远不会再犯了,他发誓!只是看啊,看他多乖!看啊,看啊,他总是坚持不懈地把那些烦人的鸟儿从草坪上赶走,还能在每个圣诞节的早晨跳上他男孩儿的床把他叫醒!看啊,看啊,他总是在他的男孩儿伤心而孤独的从学校回来时舔去他脸上的泪!看啊,看啊,是Jared在他的男孩学会骑自行车时高兴得又蹦又跳!看啊,看啊,是Jared每个清晨都陪在他男孩儿身边,看着他为本季练习那些运动项目!看啊,看啊,当他的男孩学会如何开车,Jared是第一个坐上他的卡车出去兜风的!看啊,看啊,在那个坏人试图在半夜偷偷爬进他男孩儿的卡车里时,是他大声把全家人喊起来!看啊,看啊,他才是那个会乖乖趴在他男孩儿的膝头给他取暖,会一直陪伴着他,让他的男孩儿永远都一转身就能拍拍他的头,就能握握他软软身体的!

看啊,看啊……Jared的胸膛因为抽泣而起伏着。

他的心碎了。

看啊,看啊。

他最爱的男孩儿还是离开了他。

Jared不再一遍遍数着日出和日落。

他不再吃饭。

他也不再等待。

他又一次来到了那个可怕的地方,但这次他不在乎了。戴着手套的手将他翻来覆去地摆弄,按压着他的脸,他的肚子和他的臀部。他没有挣扎,只是闭上眼将头靠在冰冷的桌面上。

“他体重下降得厉害而且严重脱水。”

“我们的儿子去上大学了,从那以后他……他就变得不一样了。”

“你们应该向你们的儿子解释一下宠物也是有感情的,我们听不懂他们的话,但离别的确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痛苦。我不能强迫Jared吃东西,静脉注射也不是个长远之计,我以前见过这种情况,那些宠物最后都以一种缓慢而痛苦的方式死去了。”

Jared又一次被关进那个笼子里,他的手上扎着一根长长的绳子,连接着一个挂在他上方的包。

他慢慢躺了下来没有再移动。


秋去冬来,外面的世界渐渐变得很冷,冷到不再适合出去散散步。

Jared病了,但他很努力地掩饰着,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爬不起来,几乎没有力气挪动到他的训练毯上。他等待着,一边小声哭着抱怨自己,当他再也忍不住的时候,他尿在了自己身上,最糟糕的是他完全无法从这一团混乱中脱身给自己找个干爽一些的地方。

圣诞装饰品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可他完全没有心思去嗅一嗅那些漂亮的盒子和那棵圣诞树。他不关心正在被翻烤的火腿和那些做好的曲奇。人们陆陆续续登门拜访,他和他潮湿肮脏的床被孤零零地扔在一个空房间里,他在喉咙里咆哮了两声希望有人能把这湿乎乎的床从他身下拿走。他曾经很喜欢看到那些小不点儿的来访,他总是很享受他们热切的爱抚和落在他软软肚子上的轻按。如今他又听见了他们的声音——每个人都看上去长大了一些——他默默想着这些孩子们中都有谁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宠物了,他们会不会也总有一天把自己最亲爱的伙伴就这么抛到脑后?他这么想着,痛苦来得毫无防备。

“Grandpa,你的小狗狗看起来很难过,而且闻起来怪怪的。”

“别管他,甜心,过来吃点儿饼干吧。”

“Papa,让这小狗做点儿什么吧。”

“听话,快点离那条狗远一点。Dad,那狗浑身都散发着臭味,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小狗狗,小狗狗。”Jared的头发被揪了起来,他们想拖他到外面去吃晚饭,孩子们拧着他的耳朵,拽着他的尾巴,“小狗狗!!”一只小脚踢在了他的胃上。

他从没想过要用爪子抓那些孩子,他也不会真的去咬他们。

但他对着孩子们的尖叫和咆哮就足够他受惩罚了。先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他颈侧,接着他被挪到了屋外去。他并不是被安放在那里。

他是被链子拴在了外面。

Jared发现他被关在笼子里,带去了一个比那可怕建筑还要糟糕的地方。

所有在那里的狗都告诉他他只有七天的时间。有些狗幸灾乐锅地大笑起来,有些则摇头叹息着。

没有人会想要一条咬人的狗。

每当他试图向大家解释他并没有咬人时也没人愿意听。

六天过去了。在这里他们看不到日出日落,也没有烦人的邮差,但他们的食物总是分发得十分准时,有些呆久了的狗就靠这来辨认时间。Jared每天都能看到一些狗狗带着崭新发亮的项圈被人领走,他打心底里为他们高兴。

他也发现有些狗会被戴着手套和面具的陌生人带走,每当这时大楼里总是鸦雀无声。Jared明白这些狗再也不会回来了——会有新的狗代替他们被关进那个空了的笼子里。他同样明白,七次喂食期限过后,他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每天都有成群结队的人前来,那是他唯一的出路。

但事实是,没有人会要一条会咬人的狗。

第六次喂食结束了。

每个人都从他的笼子前绕过。

第七次喂养时间到了,Jared这次的食物是牛排和培根。他本该觉得开心的,毕竟他曾经很喜欢那些从桌上掉落进他碗里的培根片。那时候,如果他能做一两个小小的搞怪动作,就会有更多的小培根片扔向他,那些日子都是他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光。

但现在,今天,和美好一点儿关系都搭不上。

他碗里的食物原封不动地剩在那里,Jared耐心地等着那些陌生人。几只狗向他靠过来,凭着他们平日里听到的消息安慰他——即将发生的事不会痛的,从此以后,他再也不必担心这世间的痛苦悲伤,他们知道在天上有一个地方,它高于人世间所有的房子和建筑,遥遥地漂浮在云朵之上。那个地方有座弯弯的彩虹桥**,在桥那端他会永远和自己深爱的主人生活在一起,有无边无际的原野可以让他们尽情奔驰,随时随地都有美食等着他,没有人会离开他、抛弃他,他将永远不必再体会到悲伤……

Jared的笼子打开了,一双戴着手套的手向他伸来。

看啊……

Jared顺着长廊走下来,通向外面的大门向他敞开着。

在外面的那是……

“快过来,我的好男孩!”

痛苦和悲伤一瞬间离开了他的心脏,Jared颤颤地叹出一口气,不敢置信地眨着眼睛环顾四周,他闻到了空气中薄荷和刚洗好的衣物混合起来的温暖馨香。

他的男孩儿就站在那里。

站在彩虹桥的前端。






** 彩虹橋的故事
有一座橋連接天與地
叫做『彩虹橋』
因為它有著繽紛的色彩
橋這一端
是綿延的草原,山兵與河谷,一片綠草如茵
每當身愛的寵物死後
牠就會去那個地方
那裡永遠都有食物、水和溫暖的春天
老而贏弱的動物再度年輕
殘廢的再度健全
整日一起玩耍
牠們只缺少一樣東西
少了在地上愛牠們的特別的人
所以牠們每天玩、每天奔跑
直到有一天,其中一隻
突然停止玩耍
抬頭看!鼻子掀動,耳朵豎直,眼睛睜大!
突然從動物群中跑開!
牠看見了你!
當你和你特別的朋友在相遇,
你將牠抱在懷中
你的臉被親了又親
你在一次的凝視
信賴你的那一對眼睛
然後你們就可以一起走過彩虹橋,永不分離
Just this side of heaven is a place called Rainbow Bridge.

When an animal dies that has been especially close to someone here, that pet goes to Rainbow Bridge. There are meadows and hills for all of our special friends so they can run and play together. There is plenty of food, water and sunshine, and our friends are warm and comfortable

All the animals who had been ill and old are restored to health and vigor. Those who were hurt or maimed are made whole and strong again, just as we remember them in our dreams of days and times gone by. The animals are happy and content, except for one small thing; they each miss someone very special to them, who had to be left behind

They all run and play together, but the day comes when one suddenly stops and looks into the distance. His bright eyes are intent. His eager body quivers. Suddenly he begins to run from the group, flying over the green grass, his legs carrying him faster and faster
You have been spotted, and when you and your special friend finally meet, you cling together in joyous reunion, never to be parted again. The happy kisses rain upon your face; your hands again caress the beloved head, and you look once more into the trusting eyes of your pet, so long gone from your life but never absent from your heart.

Then you cross Rainbow Bridge together....